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导语
《本草纲目》记载了这样一则医案:元代许伯威患病,大夫按方用药却始终不见效。反复查验后发现——问题出在药材不够新鲜。换用新药后,药到病除。同样的方子,新药见效,陈药无效。其实,药材新陈药效不同的道理,古人早在两千多年前就已洞悉。孟子曾说“七年之病,求三年之艾”,可以探知艾草陈放三年为上品。而在中国医学史上,还有一位家喻户晓的女医家,用自己的亲身实践印证了这个道理。今天,我们要讲的就是中国医学史上第一位女灸学家——一千七百年前的鲍姑的故事。

第一幕·罗浮山
东晋,广东罗浮山。鲍姑在院中翻晒艾草,弟子黄初平跟在一旁。
“师娘,您晒艾为何这般仔细?”
鲍姑递给他一束陈艾:“你闻闻这个,再闻闻新采的。”
黄初平对比后惊叹:“陈艾气味绵长柔和,新艾辛烈刺鼻。”
鲍姑拿起一株根茎发红的艾草:“这是岭南特有的红脚艾,只长在越秀山脚下。北方的艾火猛烟大,容易灼伤皮肉;红脚艾性天生温和。但要用它灸治,还得陈放三年——一年去燥,二年化烈,三年得醇。少一年不足,多一年过之。”
葛洪从旁道:“夫人,这个道理该记下来。”
鲍姑笑道:“记在你那本《肘后备急方》里?”

第二幕·河边
越秀山脚下,河边石头上坐着一个姑娘,对着河水边照边哭。她脸上长满黑褐色的赘瘤,有的像豆子,有的像枣核,凹凸不平。
鲍姑走上前:“姑娘,我是大夫,让我看看。”
姑娘放下袖子,满面泪痕:“从小就有……越长越多……没人肯娶我……”
鲍姑仔细端详后说:“这不是晦气,是皮肉里气血瘀滞形成的,可以去掉,而且不留疤。你若信我,明日来我住处。”
姑娘猛地抬头:“真……真的可以?”

第三幕·灯下灸治
茅屋内油灯昏黄。鲍姑坐在灯前,黄初平举着油灯。
“今天已是第十五次,灸完这一壮,你就不用再来了。”鲍姑说。
姑娘抚摸自己的脸——大部分赘瘤已经脱落,只留下淡淡的红痕。
“鲍大夫,您为什么要把艾绒搓成线吗?”姑娘问道,鲍姑边炙边应道,“艾柱太大,火力猛,用在脸上会留疤。艾线细,如灯芯火小,长约寸许,可以慢慢熏,热而不燥,透而不猛。这叫艾线灸法。”

黄初平在一旁说:“师娘这手法,我学了半个月才勉强掌握。离远了无效,离近了伤肤,要恰恰在两寸的位置,匀速画小圈。”
鲍姑将艾线递给黄初平:“你今天试试。”
黄初平接过艾线,在油灯上点燃。暗红色的火光,没有明火,只有一缕青烟。他小心翼翼地将艾线靠近姑娘脸上最后一颗赘瘤,在上方两寸处缓缓画圈。
“温温的……像有东西在往里面走。”姑娘闭着眼睛说。

约莫过了几分钟,艾线燃到尽头,最后一缕青烟散去。姑娘摸着那处皮肤——光滑了,瘤子没了。
鲍姑满意地点头,“红痕过几天就消了。”鲍姑从药篓里取出一个青布包袱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搓好的艾线,金黄柔软,像一捆细细的金丝。
“这是我搓好的艾线,送给你。若乡亲有同样的病,你可以照着我的法子帮他们灸治——记住,离皮肤两寸,匀速画小圈,不可心急。”
姑娘接过包袱,泪流满面,跪地磕头。

后记
红脚艾,因根茎紫红色而得名,只产在广州越秀山。和北方艾草相比,它药性更温和,专治皮腠之疾。鲍姑创制的艾线灸法——将陈艾绒搓成细线悬灸——是现代温和灸的鼻祖。广州越秀山三元宫至今有鲍姑殿,楹联写道:“妙手回春虬隐山房传医术,就地取材红艾古井出奇方。”从孟子的哲理,到鲍姑的实践,再到许伯威换药案——这条关于艾草的知识脉络,穿过了两千三百年。